FRANK's profile不羁的将来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不羁的将来

满天神佛,又能奈我何

振 王

Occupation
将相本无种 男儿当自强
June 19

紫金港的傍晚

    看着窗外的阴雨绵绵,我突然想到,以后就不一定还有机会来看这雨中的紫金港了。于是便打起雨伞,向校园信步而去。

    翻过校医院后面的桥,我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好惯性地往食堂走去。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看着翠柏门口的那片草滩,我想着,还是先和熟悉的西区草坪说声“再见”吧。

 

 

    沿着西区大道,蒙蒙细雨斜着洒向身体,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肺的草香。香气来自路边的山坡,那里被称为校友林。大一的时候,这里是定向越野的训练场地,只有几棵小树苗稀稀落落地撑着“林”的门面。几年过去,树苗们悄悄地长大了,也变得枝叶繁茂了。现在,这里恐怕不再适合做体育课的场地,却还能在这个伤感的雨天傍晚,送给我几分惬意的气息。不知它们是否还记得,我曾经一手拿着指北针,一手抓着地图,在它们的身边寻找被老师藏起来的点标?

 

 

 

    西一教学楼下的小道,青砖铺成的地面被黄线划成一块块停车场地。走到路口的竹林附近,拐过弯来,便是站成一排的西区教学楼。我驻足站立了几分钟,看着迎面而来的几点雨衣和雨伞,衬托着这个时刻的安谧气氛。某处教室传来老师的讲课声,与雨声一起,轻轻撩起我的思绪:找间教室,坐下来听听课,最后品味一次大学,也未尝不可。

 

 

    收起雨伞,往西一楼上走去。这里都是我熟悉的楼梯走廊,却找不到有课的教室。

 

    一直走到五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的教室只是提供给学生自修用的。

 

 

 

    在西一五楼,我看着走廊、教室、窗门,不禁想起以前,那酷热的夏天让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通宵难眠。第二天五点,我就离开寝室赶到这里,开起空调,趴在桌子上睡一个上午。哪个教室呢?似乎是506,我走过去看了一下,是那里的第二排左起第三个吧。我不想进去打扰正在自修的同学们,就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对了,杏儿是在508自修的。那时候,我每天买瓶优酸乳,晚上自修结束离开前,放在她常坐的位置的抽屉里。第二天,她便可以拿来配着早餐喝掉。

 

    往事能让人笑着回味,也不失为一大幸事。我靠着墙上,看着因为手机响起而进进出出的同学们,也提醒自己该离开了。“我以后还会回来的,现在就这样吧。”用雨伞敲敲墙壁,算是告别,我离开了西一五楼。

 

 

    对着教学楼,便是“风景区”了。这里一条小路,连着大片的草滩,路灯、蘑菇形广播、柳树,点缀了草地,不让它显得过于单调。这里傍着启真湖,湖对面可以望到东区教室,景色颇为优美。

 

 

    雨越来越大,我将雨伞稍稍收低一点。抚面的细雨最能衬托这里的风姿,但是有点力度的风雨,摇摆着柳树,舞动起湖面,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这里是紫金港最美丽的所在,也是散步的好地方。一路走来,我似乎记得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株花草。这里,我曾经和杏儿野餐;这里,我曾经和来参观的同学歇过脚;这里,我曾经躺着背英语单词。

 

 

    至于这里,我曾经和杏儿坐在上面一块大石头上面,躲在雨衣里,靠着取暖,然后看外面的夜幕慢慢降临。可是当我走过那座没名字的小桥时,我却找不到那块大石头了。

 

 

继续往前走,隐约中能看到通往湖心岛的拱桥了。

 

 

    我并不急于去那里,决定先沿着这条小路,去看看那些建好不久的新楼。那些新的事物,与我并没有太多值得追忆的事情。不过既然以后不能再长伴紫金港,不妨就把它们当作未来,稍微填补一下心里的无奈。

 

 

风愈大愈冷,杭州的夏天是酷热难耐的。这样的雨天不可多得,对像我这样即将告别此地的人来说,更是应该倍加珍惜的。我回到小路上,往湖心岛走去。倚着白玉栏杆的桥,可以望见启真湖的风采。曾有笑话讲,这湖名字叫“西湖——浙大分湖”。但是启真湖自有她的妙处。她的文静、纯洁与自然,是西湖无法取代的。

 

 

    过了桥,是湖心岛;过了岛,便是东区了。

 

 

    与西区相比,东区显得更加安静。这里离生活区比较远,所以来自习的人不多。这里的绿色,将建筑整个拥入怀中,有一分世外桃源的乐趣。看到东三边上的小池塘,我想起了这里的鱼。我对鱼的品种不是很了解,叫不出那些鱼的学名,只知道他们是金黄色的,个头很大。当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倒有一点惊喜。原以为学校里的鱼,只存在于食堂餐桌上,没想到这里还有饲养的。不知道你们是否还好?今天这样的天气,恐怕都躲在水下睡懒觉吧。以后再见面的话,希望你们已经子孙满堂了。

 

 

    东区的白色建筑,更添了一分青涩感:新生时候,课程基本都安排在这里。想起那些日子,却有点模糊了。那段朦胧且似乎早已消逝的记忆,忽远忽近地飘荡在人工泉、林荫道和一条广阔的走廊附近。

 

 

    当我一路走去,站在东一最边的站台上,看着雨衣三三两两地从车库出来时,一阵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过。我仿佛看到自己正匆匆走出车库,而我的室友们正站在我现在站的地方,等着我。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们正准备去上大学时代的第一堂课:逻辑学。

 

 

    时候已经不早,下课铃声响起,教学区也渐渐热闹起来。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也准备回去了。到了东一门口,看到马路对面的东五、东六两幢教学楼,突然又想过去看看曾经上大学英语的语音教室。

于是,我逆着放学后的人流前进,寻找着自己曾经呆过的教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跨过熟悉的石墩路,就象三年前的那样。栏杆外的池塘、荷叶、小亭阁,仍然孤独地守侯在紫金港的最东处。最终,我找到了它,并把它留在我的相册里。

 

 

    “紫金港的傍晚……”校园广播准时响起。四年没有变过的开幕词,这回听着却分外感到亲切而值得留恋。曾经以为毕业,只是放暑假,两个月后还会回到这里。曾经以为卖掉自行车,只是把它停在图书馆,两个月后还会去骑回来。可是越临近这个时候,越明白,毕业是一声悠长的“再见”。

 

 

    紫金港的傍晚啊,让我和你说再见吧。即使我为离别而泪流满面,也会留住这一点一滴的记忆。若干年后,我一定会再一次坐在你的身旁,与你一起回味这段时光。

 

 

 

 

June 11

“东六”往事

“东六”的交通是不方便的。偌大一幢教学楼,没有自行车库,本身已经是一件神奇的事情。然而,更神奇的是它旁边的“东五”也没有类似的设施。至于另一边的“东七”,倒是有一块空旷地,引诱着在附近徘徊的车辆。但是如果真停下的话,便有保安过来,用大义凛然的语气告诉你:这块地方肩负重要任务,不能让你放自行车。无奈之下,“东一”、图书馆、机房这些清闲之处,便承担起了这些“东七”无暇顾及的车辆。

“东六”的地面是光滑的。为了增强这些光滑地砖的威力,“东六”特意留了一处大厅,作为进走廊的必经之路。落雨天,人们收起雨伞、雨衣,迈上台阶,便面临地砖的考验。大厅只有几根相距甚远的柱子,无可扶之地,滑倒时候更无可救命之稻草。

“东六”的花坛是漂亮的。那里不单单是草,偶尔还可以见到红色或者黄色的花朵,花圃中间还有几株树苗。站在教学楼最深处,远望的话,便可以看到那条被称为“护校河”的小阴沟。阴沟对岸,有垂头钓鱼的、有低脸洗衣的、有昂首撒尿的,不一而足。

“东六”的教室是小型的。三十多平方米的长方形房间,摆下几张六边形桌子、再拉过椅子、放上电脑,便是现代化的语音教室。上课前,六学生围桌而坐,坐定后闲谈。谈毕,便玩弄键盘。当大家又一次发现电脑不能上网的时候,各自往硬盘寻宝;或者向自己的扫雷记录发起新的挑战。铃声响起,老师进门,宣告以上两项活动结束,英语课开始。

大学时代的第一堂英语课,我与一名男生早早走进教室。老师扔出一句:“随便坐。”我们互不认识,却不约而同邀请道:“坐这里吧。”便一起坐到了A1号桌旁。过几日,又有一清丽女生辗转而来,自然受我二人欢迎。A1座落于老师眼皮低下,令各路豪杰望而生畏。因此我三人形影相吊,而更显团结。男的不分课上课下,都谈笑风生,视老师为无物,甚为合契;女的笑不露齿,举止雅然,甚为欣赏。英语课是不能混混的,随时有提问、有讨论、有对答案。因此,我们之间的配合很重要:提问时轻声暗示、讨论时提供谈资、对答案时快速传递参考书。这才是“和谐”的团队所应具备的素质。

时间流逝,一个学期又一个学期。新的成员来来去去,日子也始终在忐忑与欢笑中度过。当别的小组、组员在游走中分分合合时,我们三人却保持着友谊,即使大学英语这门课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相比之下,倒有些奇怪了。

回想过去:我们曾经用猜拳决定谁代表小组发言、我们曾经争论如何表演课堂节目、我们曾经笑着看老师精心选择的恐怖电影……只是今日晚餐后,一声告别,各奔东西。人生多少回忆,但希望两位莫忘我们的“东六”往事。

May 22

逝去的日子

奉杏儿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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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8

清明怀祖

    高速公路的两边,躺着大大小小的山丘。一座座或近或远的白色椅子坟,在树阴的掩护下,嵌入山体的怀抱中。时候已经过了清明节,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在这个周末来完成上坟的义务。所以,青山中不时可以看到几点花花绿绿的纸制品。

清明节是怀祖的节日。然而我却不知道祖先们的多少事迹。日后编史,便只有诸如:“祖上本姓项,家遭变故,独子流落乐清,遇王氏大族收为义子,遂改姓王。”之类的可有可无的话。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中,与我最亲近的人——祖父——却也想不起来他曾经有多少光辉岁月。

父母尝言,祖父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物。我并不了解他的生平。很小很小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听过一点,有旁白,有自述。但是总是零散的:抱着地主的小孩跑路、枕着两把长枪睡觉、兜里只剩下三块钱过年……

 

自小家庭间的隔阂,使我的童年回忆中很少出现他的影子。直到五年级的某个冬天,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倒让人惊讶了一番。他仿佛是在寻找自己失散已久的家人一样,事隔这么多年后,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五年级了,再过三年,他便离开了。不过在这三年里,我呆在他身边呆了一年多。当时父母主要是为了让我离学校近点,同时也让我借此好好认识认识这个身为我“祖父”的老人,弥补一点童年的疏远。

现在还能想起一些东西。

第一个,是象棋,这个他拿手。我印象中只赢过一次,而且还是因为他把象错看成兵,犯了大错误,为此我还高兴了很久而信心大增。后来,特意跑去商店买了盒棋子比较大,容易看清上面的字的木刻中国象棋,准备再接再厉。只是从那次后,我都乖乖地做了手下败将。

然后,便是他的故事。传说他很能讲,最擅长的是薛仁贵,忘了是征东还是征西。这个记不住也不能怪我记性不好,因为他根本没讲完。当故事进行到“九牛二虎之力”的时候,便戛然而止。问之,则掩饰道:“这个故事没意思了,不如给你讲水浒……”我对杀人成性的梁山好汉没啥好感,便放他一马,不了了之。

还有他做的火锅,味道香甜而特别鲜美,传闻是放了点罂粟。当然还有炸鸡腿,块头比一般的大,也松脆。据说他本不会炸鸡腿,后听闻我喜欢,便尝试之,结果令我大为欢喜。

 

初三的某个冬天,他突然晕倒。医院看了后,说是脑部肿瘤,晚期。没几天,他便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再过几天,吃不下东西;又数日,不再说话,只是躺着睡觉。

众人云:命不久矣。乡下的姑婆们也过来了,和我们一起服侍他的起居,准备送他最后一段路。

某日,祖父突然精神而坐,道:“想吃碗馄饨……”众人领命去买,纷纷说道:“回光返照,时日无多了。”

次日,我从学校回来,看到父亲在楼下道坦布置些什么。我看到他在楼下,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果然,他看到我,说:“啊爷死了,你快去楼上。”我走上楼,一群人在很热闹地忙着什么。母亲见我来了,说:“啊爷死了,你过来拜下。”

我当时并没有感觉什么悲痛,只是觉得他就是离开了一下而已。就象没有他的童年,我也并不觉得缺少些什么;而当他在那个冬天突然出现在我家,倒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快乐。

然而,生离死别的亲人,是不会再坐在我家的竹椅上,看着我推开门进来的。

祖父也算是风光大葬了。送丧那天,看着哀伤的亲人们,我没有一滴眼泪。抱着他的遗像,我突然想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开玩笑地说:“哪天我死了,你哭起来,我在下面就会听到,就会笑了。”

我最终也没让他听到我的哭声。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又及:半个月之前,某晚,忽然梦到祖父的幽魂回老家。我拉着他问了很多问题,人死了如何、世间有鬼神否。他当时的回答在我醒来时便忘差不多了,但是却记得他说自己的轮回时限,还要三、四年。如果那个真的是祖父的幽魂,就希望他轮回出一个幸福的来世吧。

 

February 14

杏儿本纪——情人节专题

杏儿姓孙,生于共和三十六年,温州鹿城人氏。生时有五彩瑞云照产房,并有香气久久不散,旁人异之。及长,尝与二三童子戏田间,隐隐见有巨画现于苍天,告之,皆茫然无所睹。长者闻之,曰:“此女必大器也。”少时,杏儿即现天赋之智慧,胜同龄者之上。其父见此,道:“虎女焉可与众小犬共游乎?”故阴改年龄,以求早日受庠序之教

共和四十三年,杏儿龄,拜师于乡塾。初启蒙时,杏儿无意于幼龄之学,日日与友掷粉笔而戏,然其学业亦不落于他人。先生不解,谓杏儿道:“珠算大赛近矣,可否小试牛刀?”杏儿欣然从命。大有斩获。先生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人有愚钝先知之分,今信其然矣。”豆蔻之年,始闻圣贤之言、学格物之理。然读书只观大略,不求甚解。一日,先生唤道:“今有一问,勾为甲数,股为乙数,则弦为何?”杏儿答:“弦必五也。”先生问:“何以明之?”答:“古人云勾三股四弦五。”众人皆倾倒。

越三年,忽自谓道:“人生何意味?吾将凌然于众人之上矣!”始发愤向学,天公为之变色。未几,初占鳌头,曰:“此吾天下之开端也。”次年,会众人于二班。首战不胜,退三舍。先生问何故,杏儿道:“无有此败矣。”后,连年执牛耳,未尝让与他人。先生大惊:“未有此神人也。”

共和五十五年,高考逼近,杏儿愈勇。尝手指苍穹,傲然道:“吾终将拔头筹矣,状元加身指日可待。”及当日,其母送杏儿赴考场。行间杏儿忽心神不宁,挥之不去。告其母,答:“无他,子太过虑。”杏儿久困心魔中,奋战不胜,涕泪道:“天将亡我乎?”果折阵败将,仰天长叹:“吾以尽人事,奈何天命不可期。”

同年,杏儿求学于国立浙江大学,曰:“此处皆各路豪侠,吾将愈发而强。”此后日日出没于学堂教室。春赏桃花揽书卷,秋望明月弄笔端;闻鸡鸣而起舞,听夜钟而未倦。凡举一,必反三而问五,众人皆愕然。三年,有所成,众士师道:“子可免试而随吾等深造矣。”一时之志气意满,稍补杏儿当年之憾。幸哉。

 

 

杏儿性坦荡,刨心待人而无所猜忌,更无防人之心。蜂蝶相随,不论长少,皆诚心相待,不逐亦不即。道:“此间杂事,吾不善处,故无为而治。子莫再问。”

平日无所好,偶得闲,则遍寻华服丽袍、胭脂水粉,道:“此吾生命之所系,子莫逆我。”观戏,或高谈其中所言之无上意义,或仅垂涎其中俊男女,无常人相。虽学识超人,然问起古今泰西,皆茫然。所谓不知有汉、无谓魏晋是也。

 

 

曰:杏儿之刻苦,非常人所能及;心魔之折磨,亦非常人所能再可奋发。杏儿历此磨练,而成大器,此非天之降大任于斯人乎?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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