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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08

    婚礼观感

    前言:吴某,女,大我两岁。其母与家母有数十年的良朋之谊,因此,我与吴某亦自幼相识,偶有相伴,但不可谓深交。比及两人长大后,更是互无音信,极少见面,因而此次执意要我参加婚礼,颇感意外。家母告诫曰:“人情不可辞,以备后日之需也。”于是我便赴宴。

     

     

    同席者:我和母亲一桌,还有另一位家母的好友——与新晋岳母成三人,义结刘关张是也。她二人一坐,便开始品评场上人物:某人衣着不整,该打鱼去;某人多年未见,却已至此耶;某人迟迟未来,岂非太过无礼者哉…………所谓衣冠不整,乃同席一中年妇人,穿露脐装,酥胸微匐,乳沟若现。该女子电话不停,常自谓“生意忙”,更早早离席而去。旁人言此妈妈桑也,日进斗金——古人云“人不可貌相”,今信其然。所谓多年未见,乃是小辈,与新娘有表亲关系,年龄也与我相仿,但为人老成,上台载歌载舞,扭动自若。盖读书不成者,早早经历磨练,各有门路各成事业,非我等书呆子可比。所谓迟迟不来的,是新人的几位学友。坐下后自顾而言,不及其他。

     

     

    仪式:初,一名平舌与翘舌不分的酒店工作人员,自称司仪,上台指挥结婚仪式。她将手一指,说道:“看那,美丽的新娘挽则父亲的搜臂来了!大家都暂起来好不好?”大厅里众人听命而起立。只见新娘和新晋岳父一路缓缓而来,向站在台前的新郎走去。司仪又声嘶力竭道:“父亲将女儿交给新郎,代表则他将女儿以后的幸福都托付给他啦!”只见一肥头大耳的黑衣男子,将新娘拉过来,便往台上冲。等新人落位后,司仪又兀地兴奋起来,开始介绍他们的名字、职业等等。她的声音越来越富诱惑力,感叹词也越来越多。比如:“啊~~~~好坚定的一僧我愿意啊~~~~~~”、“他们~~~~~~~~四最幸福的一对冷啊~~~~”。新人对着至高无上的司仪宣誓“我愿意”后,便交换戒指,然后是交杯酒。司仪又手舞足蹈道:“现在请新郎吻你那位可爱美丽的新娘吧!”黑衣男子一把将娇小的新娘拽在怀里,低头按压住新娘的嘴唇。大厅欢声雷动,司仪叫道:“啊~~~~~~~~多么森情的吻啊~~~~

    稍微冷静点后,新人开始向大厅里的亲友交代今日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今后的对策。然后便是双方的父母上台,受敬茶,送红包。红包内有四样物件,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司仪看到,突作淫荡声,曰:“则个意思,新郎和新娘字道吗?”那对新人亦毫无羞惭之色,配合道:“早生贵子~~~~~~”淫笑完毕,便切蛋糕,然后开香槟。司仪借此又发挥了一把,道:“啊~~~~~~香槟,就是相敬卢宾的意思啊~~~~~~”。台下烟火齐放,至此,仪式完毕。

     

     

    新郎:新郎——即上文已登场之肥头大耳的黑衣男子——与新娘同岁,初中学友。如此年纪,即可坐拥豪宅香车美女,其家必大富大贵者也。然而老子英雄,却不意味着儿好汉。新郎乃军人出身,根据本地“好男不当兵”的风俗传统,其本身必非了了之辈。专科的水平,与新娘的教师身份,也相差甚远。观其言行神态举止,以及说话的声气,皆曰此人可以在央视重拍《三国演义》时,成功演绎“刘禅”这一角色。然而,所谓一俊掩百丑,父母强大的背景实力,支撑起了下一代的美好未来,即可持续发展是也。

     

     

    新娘:按习俗,酒席上新娘应一一敬酒方可成礼。然而该新娘却擅长拖延时间以换新装。仪式上是白色婚纱,结束后便冲到后台,不知去向。良久,方换上一身红袍,开始巡回敬酒演出。一桌未毕,又人间蒸发,只留下四位老者游走于酒桌间。众人见天色已晚,便纷纷起身告辞。我与家母二人亦往大门口走去,却在楼梯边碰到迎面走来的绿衣新娘。

    由于没有带眼镜,我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看她的模样。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却又认不出浓妆艳抹下的旧时相识。那个在天台上听我讲封神榜的小女孩,那个陪我下国际象棋的小女生,那个……知道小时候很喜欢在一起玩,现在却只有那么一点点零星的印象……而这个擦肩而过的小新娘,仿佛穿过那么多年的风烟,来告诉我那个小伙伴的下落。但是我却怀疑,真的就是你说的这样子?

     

     母亲嘴里的好学生、父亲嘴里的小美女、我童年的好伙伴,一路走好。

    December 25

    异教徒的平安夜

    今日平安夜,杏儿强拉我去教徒聚会。本人反抗良久未成,只得含泪、委曲求全。

    聚会安排于一处偏僻宾馆,下公交后尚需辗转一番。一进门,便有两名白衣少女持花而立,笑道:“圣诞快乐~~~”,我与杏儿赶忙回礼。过几步,又有二白衣少女手持鲜花欢迎道:“MERRY CHRISTMAS~~~”。我回礼后,见远处又有两个站着等,便让笑容一直挂着,省得到时候又要拉脸皮;杏儿则早已笑得稀烂,盖皆教友也,又称“姊妹”。

    进二楼会议室——此处已成礼堂矣,台下也已经坐了不少人。过道上站着的一负责人模样的“姊妹”,与杏儿相熟,便招呼了一个略微靠前的位置。坐下后,杏儿开始向我介绍台上台前一些教会内部比较重要的人物。

    “那绿衣服中年人,老大也。”——“牧师?主教?学名是什么?难道就老大?”——“不知道那,可能是牧师,反正他是最大的,努,那个,穿黄衣服的,长得象元彬不?”——“元彬何许人也?”——“韩国明星那,跟你说也没用。那个,穿红衣服的,是牧师的老婆。”——“哦,头发很难看的样子,不过刚才走过去的那个身材还不错的是什么人?”——“不认识,但她是领唱的。”……………………

    正八卦间,台下已坐满“兄弟”、“姊妹”们。牧师一声令下,台下一片寂静,台下幕布显出“圣诞快乐”几个字云云——敬拜仪式开始。

    台上站五人,牧师和“元彬”站一块、“身材不错的”和两个身材比较差的“姊妹”站另一边做领唱。主持人当然是牧师,他先做出重要声明:今天是平安夜,然后便要求教众起立唱专门的颂诗。唱完后不是马上让大家坐下,而是再次做出重要解释:平安夜乃我主耶稣降生日也。于是,教众又开始唱颂诗。

    颂诗的唱法与一般歌曲是不一样的。从演唱者来说,教众的思想感情皆由心而发,气沉丹田,面部表情类似皱八字眉装忧郁状;歌词是千篇一律的,大意不外乎我主耶稣,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而台前幕布,则不断变换着歌词——此非流行歌曲也,提词是必须的。

    我身为异教徒,自然不解其中味,两首跟下来,新鲜感早已全无,便开始左顾右盼。台前领唱三“姊妹”,尤以“身材不错的”为最出众,具明星相;但是其身躯扭动,却略有不合韵律之处;另两人,不提也罢;牧师三十出头,一副好嗓子——不但洪亮,而且连续大声地说话唱歌,不见半丝沙哑迹象;至于“元彬”,一直生活在牧师的光环下面,不见有特别的风采。我右边是杏儿,与其他教徒相比,似乎略显冷静;左边是一“兄弟”,脸上多麻子;前方有一穿粉红色衣服的“姊妹”,似乎情绪很高。

    然而不独她一人,在牧师的渐渐引导下,场面越来越火暴。唱诗时,有人开始自发地扬起右手,大有“嗨、希特勒”的气势。牧师更是把握气氛,不断地用言辞和歌曲刺激众教徒的热情。他大声说道:“谁还有不能克服的困难、谁的内心还有未曾面对的罪恶,都来到台前,都跪到台前,我们大家为他们祈祷!”

    顿时,台前跪满教徒,挤不下的便将过道跪得水泄不通。牧师号召众人唱诗为那些跪着的“兄弟姊妹”祈祷,同时,稍有“道行”的“同工”们走到他们身边,在每个人的耳边都说了几句什么。听者纷纷点头,甚有眼泪夺眶而出者,不停地“谢主神恩”。

    祈祷完毕后,牧师又道:“哪里又病痛,请捂着患处跪到台前,大家为他们祈祷。”自然,台前过道上又满是捂着胸口、嘴巴的教徒……

    这次高潮后,牧师便让大家坐下,并在幕布上放一出短片。片子内容是讲该教会如何从寥寥数人的小团体,发展到今日“六牧区”之众。片子末尾谈到未来规划时,大胆地提出“建设一座教堂”的目标。

    众人看到这里,早已心情澎湃——又一次高潮了。牧师道:“发展壮大需要更多的顶梁,有谁愿意做组长的,请跪到台前,大家为他们祈祷。”不少人又在教徒们的歌声中跪下来。杏儿旁边一女生也上去了,回来后两眼通红,啜泣不已,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牧师又道:“愿意做同工的,跪到台前来,大家为他们祈祷。”据杏儿解释,所谓“同工”者,高出组长一级,然而具体职权又是不明。不明归不明,此乃杏儿无知,非此职位无谓。不少人正因此而跪着受大家的祈祷。

    二段高潮后,牧师又让大家坐下,开始讲起中国国情。幕布上放出那些早已在网络上流传甚广、展现中国穷苦落后地区风貌的照片。台上已经有人在不时地唏嘘哽咽,偶尔也有泣不成声者。牧师见此,一针见血地指出:“国情如此、情何以堪?何以拯救天下苍生,最根本最重要的,乃是广播福音!”我似乎马上就料到了他下一步意图,愿意去西部传教的人,恐怕又要“台前一跪游”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我所料,众人为他们祈祷、唱诗,热闹不已,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概——这也是今日最高潮之处。

    此后,客套一番,便散会。

     

     

    送走杏儿后,我走到公交车站。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是同行的“兄弟姊妹”。等车无聊间,突然灵机一动,诚心祈祷道:“主啊,赐我一辆空空如也的817吧,阿门。”不久,车身缓缓出现。车窗内,人头攒动;车厢外,众教徒正蜂拥而上……

    June 08

    高考三年祭

    又是一年高考时,在天气渐渐变热的六月份。回想属于自己的那个夏天,发现已经无法去模拟当时的心境,而只剩下一些片段式的场景,拂起一丝三年前的气息。

    五点孤独的回家路途;六点的“求人生中色香与味,炮制出惊喜”;七点亮起的台灯光和心无旁骛的专注,一直到夜深人静时的被窝,还有被窝里翻来覆去的难眠,只是第二天的我仍然精神饱满。

    每天早早赶到教室的金DD,因为他不想和段长同坐一班26路;每天迟到的小白,因为他出门前要打扮一番;还有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满脸“充血”的阿龟,“啊噗”声不断的阿宝,习惯在沉思时把圆珠笔当香烟用的雷锋。球场上每天都有我们的身影,中午也好,放学也好,都要来几下,以发泄压力——这个爱好一直延续到毕业后的暑假。

    伴随着我们的,是班主任那一双令人不敢懈怠的眼睛,和无微不至的关怀;CHANGE TAI那胆战心惊的课堂提问;戴老先生的死样子和龙哥的没正经,还有 “灭绝师太”家天花板上的塑料葡萄藤。很庆幸我的高三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度过。

    进考场、出考场,例行公事而已。考完后,我对家人说:“没有六百分就去高复。”母亲被我这大义凛然的口气吓得不轻,劝解不止,事后证明妇人总归是妇人。

    只是离别有一丝伤感。为什么夏天总是和离别扯在一起?95年夏天,告别旧居;97年夏天,告别一起长大的玩伴;2000年夏天,逃出六中,但对几个在那个黑暗时期陪着我的友人更为不舍。那年的夏天也是如此,只不过朋友们都会一直在身旁,唯一要告别和怀念的只是那段一起奋斗的时光。

     

    May 25

    约法(本人建议稿)

    为促进感情发展、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特约法如下:

     

    一、以下两项规定,对双方均有效

    1、口出“对我这么差”或与之相似语句,罚金十元。

    2、坐姿不端,以至抖脚。若双脚皆抖,罚金十元;只抖一脚,罚金五元。若翘二郎腿,上位脚抖或晃,比照抖一脚处理;下位脚抖,比照双脚抖处理。

     

    二、以下六项规定,仅对本人有效

    1、若为不屑一顾、左右顾盼状,罚金一元

    2、若为大口呼气状,罚金一元

    3、若为眉头紧皱状,罚金一元

    4、若为双手抱拳置于嘴边吹气状,罚金一元

    5、坐时,若将双手置于大腿下,罚金一元

    6、若为挖鼻屎状,罚金十元

     

    三、以下三项规定,仅对杏儿有效

    1、若为双眼怒瞪状,罚金一元

    2、若探察本人耳窝,为欲挖状,罚金一元

    3、若撕扯本人耳朵,罚金十元

     

    以上建议稿,将与杏儿讨论,取得一致意见后通过。

    May 05

    昨日记

    一、虎跑泉

    杏儿听到这个名字,第一个反应是“无聊”,因为它实在很难与“好又多”、“物美”、“联华”等事物扯在一起。但是似乎又被虎跑的典故吸引,便同意我去买门票。

    进去后,发现其与杭州其他景点并无多大的不同:山路,两边各种各样的树木,小径边还流淌着一湾污水——当然虎跑这里的水还算好,不少游客好兴致勃勃地下去洗脚,至于有没有因此得怪病的,就不得而知了。

    走几步,便到了一个名为“滴翠阁”的地方。它存在的意义有二:一是给游人歇脚,二是给商家摆摊。另外在几处有水潭的地方,凿了个老虎像,以便游客拍下“一针见血”的照片。

    一阵阵香烟飘来,说明有古寺藏于深山。果然,阁子背后,就是济公祠。济公祠唯一值得提的地方,便是“济公殿”。当中一座济公铜像;四面墙上是描写他生平的画;壁画下面是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一堆的线装书。那些古籍仿佛飘过千年的时空,躺到游人的眼前。只是来旅游的闲人们,很少有关注这个的。我正看得有味,进来两游人,其中一个见到济公像,随口道:“这不是游本昌嘛。”另一个道:“这里本来就是他出钱建的……”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我收拾着被破坏的兴致。仔细看,发现确实有点不妥,柜台里除了古书外,居然还有电视剧《济公》的剧照,并配上一大堆赞美词,令我百般滋味上心头。

    杏儿的嘴也不会闲着,她一到佛教圣地,总会叽叽歪歪地说两家人信仰不同、在一起没幸福之类的话,听起来有点象是在传教,又有点象是在找骂。我反击道:“台下卿卿于神前,台上滔滔称马列。此两者不可共存,君岂不知耶?如此信仰,可笑!”杏儿大怒。结果,下山这一路上,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哄她开心。

     

    二、之江校区

    依山而立,而且比玉泉更贴近自然;带点三十年代气息的红色建筑群,被深绿色的群山团团围住,又将浅绿色的草坪揽入怀中;面南而望,钱塘江玩着后浪推前浪的游戏,向东奔去。历史的痕迹,留在苍老的树根上,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留在爬满青苔的墙壁上。还有掩盖着房屋一角的山坡,延续着野猪出没的传说。而钟楼,却显得相当孤寂,俯视着这个没有人气的校园。确实,这里如同一处被人遗忘的古镇,沉睡在青山脚下。一路上,鲜能看到有同类生物迎面而来。倒是飞虫,牢牢地跟在脸边,不停地骚扰,以炫耀自己地霸的身份。

    宿舍楼的窗口,晒着衣物和被褥,但是窗户都是关着的,拒绝外界的空气。一个年老的管理员走出大门,打量了我们几眼,又消失在大楼的另一面。教学楼里,大大小小的门都锁着。透过窗户,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自习,但是仔细看,却又是没有人。

    越往里走,越冷清,甚至有股阴森的感觉。有一处类似水坝的建筑,盛了一池蓝绿色的液体。而它边上,则是一处基因研究所。杏儿道:“也许池下有基因变种之类的不名生物……”我顿时感觉脊背阵阵发凉。

    “此地不宜久留……”

     

     

    三、屈臣氏

    一下公交,杏儿尖叫一声,拉起我往店里跑去,嘴里还喃喃道:“可惜啊可惜,今天优惠正好没了。”然而,到了店里面,发现优惠活动还在继续,于是,又是一声带着狂喜的尖叫。我知道难熬的时刻到来了。

    化妆品真是花样繁多,从头到脚几乎都有某种比例搭配的化学物质伺候着。杏儿此番的目标,乃是祛除眼袋的什么霜。她千挑万选后,拿起两样物件,问我哪样更好。本想回答说不知道,但是想起不日前,正因为这个回答,在某知名商场内被杏儿当众扇了一巴掌。于是,我决定谨慎应付。装模作样查看一遍后,突然发现唯一能看懂的地方——生产日期——便回答道:“这个保质期晚一年……”杏儿一听,大惊,赶紧再作第二番比较。我也逃过一劫,心中窃喜,并出于安全考虑,决定和她保持较远的距离。

    杏儿沉浸在化妆品的海洋中,一时半会儿是难以自拔的。等她满足了购买欲,又和营业员讨论了关于消费税的下调对我国化妆品销售的影响这一重大问题后,我们两人才走出店堂,踏上归途。

    April 28

    三坝的理发店

        三坝位于洛家庄和三墩之间,是一块比较尴尬的地方。往南走,是蒋村和洛家庄——杭州西北部比较热闹的所在;往北走,是紫金港校区,和年年变样的三墩镇。只有这块被称为三坝的路段,却从来都是飘扬着黄沙的建筑工地。

        紫金港到西溪,虽然不是说一定要经过这里,只是另一条路——莫干山路北段——已经被那些胸怀大志,立志为祖国F1赛车事业做贡献的司机们占据。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本人自问没有为该事业献身的豪情,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的日常训练,便遗憾地选择了三坝路线。

        三坝的路,是崎岖难走的。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有不少的碎石泥沙堆,把本来就狭窄的自行车道侵占了一大半;一潭潭的黑水,仿佛在创世之初便被安排在这里,无言地承受着太阳和清洁工人的驱赶;几条曲径通幽的小巷,常常会突然吐出一辆大卡车,给路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道路两边,也是有店面的。其中最多最红火的,便是理发店,故人称“三坝人民爱理发”。

        傍晚时分的三坝,阳光渐渐消逝,路灯睁开朦胧的眼睛,注视着这日日不变的萧条;几家五金店铁门半关,赤膊的小工甩着汗衫,无所事事地望着马路上的车辆;杂货店的老板,搬出小桌子,在昏暗的店门口摆上晚饭,一家子围着倒是有几分温馨;有着“野孩子”气质的小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换手上的新玩具;还有几条品种各异的狗,在树根边、或垃圾桶旁,寻找自己的食物。而此时,理发店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按照三坝理发业行会的规定,店堂必须使用红灯。于是,一千多米的路段上,出现了几十处暧昧的红色,交相辉映,几分灿烂。店门是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简单的摆设,不愧“理发店”这一称号;也能看到几个坐姿慵懒、穿着性感的理发小姐——当然,这里是没有男师傅的。门也不大,只容一人站立,因此,代表本店形象的小姐,半靠在门柱上,以招徕顾客。

        顾客,常常是四、五人结伴而来——自然是男性,而且从外表上看也未必需要剪头发。走在前头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客;跟在后面,并且低着头、半带羞涩的,是年轻的新客人。前者负责选择店家,以及与老板娘就价格问题进行磋商谈判;后者是抱着学习为主的态度来的,最多只是偷偷看几眼店里的“女工”。双方达成“合意”的话,便内进、关门。抱着诚信、公平、有偿的基本原则,进入合同的履行阶段。

        认真负责的巡警,经常出现在附近。通过学习,巡警们深刻理解“建设和谐杭州”的重要思想。为了社会的安定,他们断然不会为难这些理发店。因此,这一新兴产业,在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表现出茁壮的生命力,不但为杭州创造了巨大财富,还化解了男性世界的不稳定因素,降低了当地的犯罪率。

        但是只有为谋生而牺牲一切的她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历史意义。在风骚的平常中,也能看到她们偶尔的失落、悲哀和期望。春光无限好,转瞬间红了芭蕉、绿了樱桃。昨夜衣裳裙带飘,不胜容颜半老,泪眼中,冬寒已悄悄。也许千年来,从事这一行的女性,靠在店门口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丝痛苦和迷茫吧。然而,身为男性和政府的双重工具,她们也只能孤独地对着三坝的风尘。

     

    April 02

    看<洗冤录2>

    也许是因为文化的力量吧,在这个韩流肆虐的年代,我还保持着一颗对港剧忠诚的心。因此,一看到《洗冤录2》在网上挂出了,便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又有寄托了。

    不知为何,可能是平时记帐的习惯作祟,我竟然对剧中关于宋代日常花费的描述发生了兴趣,特地摘录一二:

    1.  捕快、仵作的俸禄为每月十两。

    2.  宋慈的玉佩,当了二十两。

    3.  阮玉珠为母亲买一包燕窝,要三十两。

    4.  神凤母女俩顶了一家饮食店铺,花了三十两。

    5.  护宅神镜,大的七两,小的五两。

    6.  两个小女孩谎称母亲病重,向路人乞讨一两去买药;而人贩子给她们的任务是每天五两进帐。

    7.  慈善义卖,一块手镯起价三十两,被人以七十两购得。

    8.  迎宾楼伙计因工死亡,顾主赔偿丧葬费三十两。

    9.  国色天香楼的花酒,一顿八十两。

    10.              阮玉宝被神凤撞伤(轻微伤),要求索赔一百两。该诉讼请求得到县官支持。

    11.              妓女如梦,赎身价一千两。

    12.              关老板欲娶阮玉宝,聘礼一千五百两。

    ……

    ……

     

    如果将第(1)项结合其他项目来看,我们可以发现,宋代的捕快、仵作等政府工作人员,居然过着如此艰难的生活!?他们要省吃俭用,才能买一面大点的护宅神镜;他们要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弄点燕窝尝尝;去红灯区花天酒地一晚,可能去掉他们一年的薪水;万一不小心碰伤别人,一整年就白忙活了;想给女友买快玉佩之类的东西,就要为爱情牺牲很多……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一个乞丐两天的好运,就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汗水!!??

     

    再看第(4)项,似乎可以发现宋代为何商业发达,一家店铺的价格,其实不过就几面神镜、一包燕窝而已。

     

    第(8)项和第(11)项的对比,告诉我们“撞伤不如撞死”这一真理,祖先们早就知晓了。

     

    看了第(11)、第(12)项,可以为宋代女子的稀缺发一声感慨。

     

    无法想象的《洗冤录》……………………

    March 24

    语录

    某先生,一介英才,吾辈甚为仰慕,特摘录其课堂话语:
     
    1.法院和黑社会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2.理想主义就是一只只沆脏无比的手利用人们的无知和愚昧谋取私人利益的工具
     
    3.社会八大坏:公检法国地税,教师医生黑社会
     
    4.法官是最需要装酷的职业
     
    5.伟大英明的我党。。。 
     
    6.领导讲话  语言乏味 面目狰狞 
     
    7.中国共产党和法律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8.铁打的单位,油水的官
     
    9.道德标准制定得越低,越细化,意味着其道德越沦丧
     
    10.中国立法权和司法权之不平等,造成司法权不能对立法权的有效监督
     
    11.中国人习惯在黑暗的角落里对话
     
    12.两审终审,易导致 "两腐终腐"
     
    13.所有人都在期待法治,却又不知不觉的成为法治的破坏者
     
    14.回答问题不得向下看,好比驾驶员不能看档位一样重要
    March 09

    三月八日

    妇女节到来,我就如往年一般,给母亲发一条短信,以表明自己的翅膀还没有硬得可以不要她了。当然,母亲也是很容易满足的,短短几个字就可以让她欣慰不已,并可以预见她这一整天将是满怀激情地干家务。

    二十年来,无论在哪个方面,我都符合她的要求。唯一一次的失望,也许就是我选择了不考研究生吧。

    母亲总希望我能平淡而又安稳地过日子。在她的设想中,我将会硕士毕业,然后当上公务员,进法院,捧着国家的饭碗,听任那日与月的交换。生活平静安详,若干年后孙儿娱于膝下,便是老来乐趣。

    不能说这是“燕雀岂知鸿鹄”,如果换一个情况,我也会很乐意过这样的“完美人生”。偏偏“如果”不能成为现实,此所谓虚拟语气也。一来,我的性格太高傲,也从来不善于搞人际关系;二来,那些机关里没有相关熟人提携照顾;三来,即使凭一身实力,混个高职,却也已是岁月蹉跎。总结一翻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去年秋天的事情。

    自然,不去机关的话,考研也是无谓的。

    于是,母亲便问我志向。

    回答:“律师。”

    “律师这一行,非常辛苦。”

    “辛苦又怎么样?人生在世,哪里有不辛苦的时候?而且对律师来说,辛苦是好事情。”

    “我问过了,律师风险很大,其中也有赚不了钱的。”

    “那是别人,我只能是成功的,对我来说失败就是死!”

    “为什么不再考虑一下读研究生呢?”

    “没有研究生什么事情,07年通过司法考试,09年便是执业律师。”

    “要是通不过那个司法考试呢?”

    “那我就跳楼。”

    ……

    ……

    母亲开始帮我打探消息、安排路子、联系事物所……很惭愧自己这么大了还要她操劳——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需要一个可以挂名的地方……”

    “我知道,你放心。”

    “恩。以后的事情都由我自己来。”

    接下来,我便讲自己的宏远目标。她总是听着,偶尔插一句:“真是自大!”

    ……

    ……

    在我离家那天,母亲送我出门。她又说了一句:“读研究生的事情,再考虑考虑吧。”也许她还是希冀着心中的那份梦想。

     

     

    February 24

    杭州的817

    817路公交车连接了望月和西溪,是我天然的生命线,特别是自行车被偷后,它在我的生活中又抢了不少戏份。

    每天六点,817在睡梦中醒来。在这段比较清闲的时间段里,817常常是带着三三两两的赶路人,呼啸着往前冲去。然而,即使是“呼啸”,却也不足以形容此时它的速度。窗外飞驰而过的茫茫人世,给乘客一种不久于人世的惶恐;而那擦身而过的隆隆轰鸣,更让路人心生抱憾离世的凄惨预感——古墩路一直是杭州的交通事故多发地段,虽然817很少身陷其中,但它英勇的表现,起了不可忽视的模范带头作用。

    不过它的嚣张气焰,很快就被打消了。七点,人们纷纷出门。望月的居民,开始了每天必行的神圣事业——挤817。其中,有穿着各异的上班族,也有打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当然,有小学生的话,就少不了那些替他们背书包的家长。

    既然是“挤”公交车,必须要有各方的工作和协调,才能达到混乱中见秩序的效果,也才能对得起“挤”这个字的真谛。

    车的身影刚刚出现,人与人之间的搏斗就开始了。能抢先上去的,自然有位置好坐,否则就站。而这个“站”,基本上是一站半个小时,一般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所以,为了接下来这半个小时的幸福,必须奋勇拼搏!搏斗,是斗智也是斗力。智者的优势在于能够准确预测车身停下的大概位置,从而在众人展开体力战斗前,卡住有利位置,悠哉悠哉地拿下头筹;勇者则可以在失去位置的情况下,发挥天赐的神力:往后靠——抵住向前突进的“敌人”、往两边挡——准备独霸车门、往前顶——劈开拦路人群。为数不多的座位,就这样被各路身怀绝技的大侠瓜分干净了。

    站着的人,只好无力的靠在椅子边或扶手上,接受命运无情的安排。此时,若出现无助的老弱病残,则情势如何?以我多年经验,此时不会有人起来让座,因为杭州人没有这种习惯。

    车开出两三站后,便是再智勇双全,也已经无用武之地了。寸土寸金的车厢,要面对气势汹汹的上车人群——于是,时势造英雄,817司机站了出来,承担起历史赋予他们的神圣职责。

    当是时也,司机启动电钮,一个女声响起:“现在是乘车高峰,请相互照顾,往里走。”伴随着电子扩音器的劝告语,司机也不辞辛劳地调度:“往里走!往里走!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著名的“往里走”理论是杭州司机的伟大创造,它的主要内容是:车厢的容量是无止境的,所以,眼前的拥挤不堪是假象,“挤”的真正原因是乘客都堆积在车厢前部,不肯往里面走。

    一路上,“往里走”的呐喊声在一次次的到站中准时响起。从七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二十一点半——可以看出,817的“挤”是广义的“挤”,即意味着“不一般地挤”,也意味着“每一班都挤”。

    817让我对大城市心生恐惧,每每在颠簸中的车厢中或站或坐时,便回忆起家乡。

     

    February 18

    重生

    新学期的目标:

    1.  与杏儿的冷战,至多每月一次

    2.  个人空间至少半个月更新一次

    3.  每星期至少要有一天不泡面

    4.  每星期的自修时间不少于20小时

    5.  每天及时记帐

    6.  上床时间不得迟于凌晨两点

    7.  不得翘课,“天寒难起”与“不用考试”者除外

    8.  完成民法、民事诉讼法、刑法的第一轮自习

    9.  打败中等难度的电脑(魔兽)

    Januar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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